叶永青“抄袭”震惊德国,海外华人艺术家有猛

叶永青“抄袭”震惊德国,海外华人艺术家有猛

时间:2020-02-13 14:41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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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镜

德国华商报专栏作者

比较中国艺术家叶永青和德国艺术家贝尔特拉奇

最近因为中国艺术家叶永青“抄袭”比利时艺术家西尔文(Christian Silvain) 一事,在艺术界内(甚至还超出了艺术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激烈的争论。统观下来,几乎所有争论的起点和终点都集中在对“抄袭”一词的不同理解上。 对“抄袭”行为的不同理解导致争论中出现很多不恰当的类比,这些不恰当的类比只能使是非更加混淆,而且这种鱼龙混杂一起批的评论对艺术本身也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意义。我大致把这些不恰当的类比总结如下:

中国艺术家叶永青。

1

把当代艺术中的抄袭与传统艺术中的习师、习古相比较

这种比较混淆了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的原则与精神本质。当代艺术区别于传统艺术最重要的标志就是艺术家摆脱了手工艺工作者的身份,成为被允许(亦或是被要求)独立思考、独立表达,甚至在某些范围内拥有特别豁免权的一个特殊群体。衡量当代艺术优与劣的重要标准包括:个性化的语言、鲜明的首创性、冲击力的强度、艺术家的真诚度等等,一个艺术家只要能把这些要素中的其一做到极致,就有可能在世界的艺术舞台上脱颖而出。(例如,伊夫. 克莱因的成功是因为个性化的语言;马列维奇的成功在于首创;克里斯托的成功在于强度;阿布拉莫维奇的成功在于真诚性……)而传统艺术当中, 上述的这些因素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正因为这种原则上的不同,“抄袭”这种行为在两种艺术概念中的性质也完全不同。

比利时艺术家西尔文。

2

把抄袭与戏仿、借鉴、移植、挪用等再创作的艺术手段相比较

戏仿是一种逆向的再创作,典型的特征是把艺术史上家喻户晓的名作做为模仿对象,在此基础之上进行解构式的再创作,在这里举一个艾未未的作品为例。

左边是艾的作品,右边是博伊斯1970年的作品。

博伊斯的毛毡西装是当代艺术中无人不知的一件作品,把这个作品作为模仿对象, 其目的很显然不是想把对方的原创成果窃为己有,而且由于再创作的作品因其所选用的材料和形式都有自己鲜明的指向性和象征意义,外加显著位置上夸张的解构符号(避孕套),让作者的创作起点和目的都一目了然。 我们先暂时不去评说这种作品的艺术表达方式是否是一种值得赞美的方式,但是把这些作品做为抄袭的范例拿出来,却是百分之百的混淆视听。

另外,借鉴、 移植、挪用等方式也都是当代艺术中允许被使用的创作手段, 与戏仿的逆向性再创作不同,有些移植、挪用、借鉴是顺向性的再创作,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初期有很多艺术家都在某种程度上借鉴了某位外国艺术家,在资讯很不发达的封闭时代, 能嗅觉灵敏地选择出正确的借鉴对象,结合中国当时的特殊性表达出艺术家自己的思考和情感,这些行为本身就具有一种先锋性,而且在现实上,这些艺术家和其作品也的确在中国社会发展和转型过程中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国际艺术界愿意给这些艺术家提供一席之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单纯的抄袭行为,是故意隐没了被抄袭的对象,把对方的原创成果窃位己有,而且让对方的客观利益遭受损害(抄袭这个中文词在这里有超级的准确性,抄,是直接搬用,是偷和抢的行为,而袭,则是对被抄袭者利益的一次袭击)。

王广义 “大批判”

3

把抄袭行为与合法的临摹做比较

有人把叶永青的抄袭行为和大芬村的临摹做比较,这种比较也是不恰当的。一般的著作版权规定为七十年,临摹已经没有版权限制的古典绘画,并明确表明临摹作品既不是原作,也不是创作作品,那么这种临摹行为以及出售临摹作品的商业行为则是完全合法的。(好事者可以在谷歌上查询,能找到很多合法临摹古画的广告宣传),而抄袭则是谎称自己是原创作者,是一种欺骗行为,它们二者之间有本之上的区别。

另外一种是如下图的山寨行为,在上海东昌滨江的这座没有任何作者名称、说明和创作年代的争议雕塑,与温蒂·泰勒在伦敦的作品高度相似。但是正是因为没有作者姓名和作品信息,这种山寨行为会被视为非常低级的,几近于胡闹式的荒唐事, 假如有哪个中国艺术家胆敢声称这些作品是他的原创作品,那么此事件的性质则将会完全不同。

左:上海东昌滨江,涉嫌抄袭雕塑。右:温迪·泰勒1973作品《Timepiece》。

现在我们再比较一下中国艺术家叶永青的作品和比利时艺术家西尔文的作品。直觉上就能判断出,这种情况与我上面列举的三种情况都不能相提并论, 在此不必多说。

左:艺术家西尔文作品,1990年;右:艺术家叶永青“抄袭”作品,1994年

最后,权当做为节外生枝的话题,我倒是很想把叶永青和德国艺术家贝尔特拉奇(Wolfgang Beltracchi)做一个比较。贝尔特拉奇因为伪造艺术大师作品于2011年被判刑入狱,(注意这里的伪造一词,不是临摹也不是抄袭, 而是伪造)与其他通过临摹而伪造原作的伪造者不同,贝尔特拉奇的伪造是通过伪造作者的风格(而且是所有大师的风格他都能伪造)“创作”出大师们“尚未流入市面”的作品,无论是风格还是所用材料以及相关理论的伪真程度都曾经让很多世界级的鉴别大师遭受蒙骗,他最后的败露是因为在伪造某大师作品时, 不小心使用了当时还没有能力生产的一种白色颜料。贝尔特拉奇的造假行为因其登峰造极的程度而引起艺术界的巨大震动, 入狱之后不断收到一些美术馆和画廊的展览邀请,其画价(这时已经是真的原创作品了)已经直逼真实大师的价格,有望能在近年内还清他的巨额罚款。

德国艺术家贝尔特拉奇(Wolfgang Beltracchi)

贝尔克拉奇的造假和叶永青的“抄袭”本来也没有任何可比性,有可能形成比较关系的是其登峰造极的程度:三十年盯住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抄,抄袭的相似度高达80%-90%,在该艺术家的眼皮底下公开展示自己的作品,后作者比先作者价格高出40多倍......这些因素在程度上都超出了我们已往知道的抄袭事件,所以我建议叶永青教授要把这个行为坚持下去,继续跟踪西尔文的作品,继续提升自己作品的价格,继续大张旗鼓地展览,直到让这个比利时艺术家忍无可忍诉讼法庭,让此事件在全世界引起更大的轰动,那么这种行为就会演变成一种故意而为之的行为艺术,这个行为艺术将要挑衅的是现有艺术品价值鉴别和价格形成的系统,启动全世界(而不只是中国的)艺术界人士去重新思考和审视这个系统的合理性与可靠性。

我前面强调过当代艺术衡量标准:个性化的语言、鲜明的首创性、冲击力的强度、 艺术家的真诚度,叶永青的事件是否能像贝尔特拉奇一样成功地转变性质和处境,关键在于第三点------冲击力的强度。所以,我在这儿喊一句“叶帅请继续加油吧”, 并没有丝毫揶揄和反讽的意味。